数学运算教学:别急着教“简便”,先让学生犹豫一会儿

上周听了一节四年级的运算课。老师出了道题:125×88。让用简便方法算。一个孩子举手:125×8×11。另一个孩子说:125×(80+8)。老师问:哪种更好?两个孩子都说“都行”。老师追问:那如果换成125×89呢?教室安静了。刚才那个说“都行”的孩子嘟囔了一句:“那就……硬算呗。”

这个场景我记了很久。不是因为它多特别,恰恰因为它太常见了。学生能算,甚至能算得很快,但面对一个算式,他们脑子里没有“先看看数字,再想想怎么算”的开关。开关没打开,算法就只是肌肉记忆。

算法熟练,不等于运算能力

很多课堂把运算教学等同于“算对”。算对是底线,不是终点。运算能力至少还包括:理解算理、根据数字特点选择策略、估算检验、以及知道什么时候该放弃简便、老老实实硬算。可现实是,后几项常常被压缩成一句“能用简便方法就用简便方法”——至于怎么判断“能用”,没人教。

我见过一个孩子做25×44。他列竖式,算了半分钟。我问:为什么不用25×40+25×4?他愣了一下:“这是简便运算题吗?”你看,简便运算在他那里是一个题型标签,不是一个思考习惯。标签之外,他照旧硬算。

小学数学四年级学生列竖式计算25×44的课堂照片
小学数学四年级学生列竖式计算25×44的课堂照片

为什么学生“会算但不会选”?

为什么学生“会算但不会选”?
为什么学生“会算但不会选”?

原因不复杂。我们教简便运算时,往往先给方法,再给练习。比如今天学乘法分配律,就大量练a×(b+c)的形式。学生很快学会“看到括号就分配”。但真实算式不会带着“请用分配律”的提示。数字之间的关系需要自己去观察、比较、试错。

另一个原因:老师总想给最优解。一个学生用笨方法,老师马上说“太慢了,看我的”。学生没有机会体验“笨方法”和“巧方法”的差别,也没有机会在两种方法之间犹豫。没有犹豫,就没有决策。没有决策,运算就退化成执行指令。

说实话,我自己刚教书时也这样。总怕浪费时间,恨不得把最省事的路径直接铺好。后来发现,铺好的路,学生记不住。自己选过的路,哪怕绕了弯,印象反而深。

制造“选择时刻”

怎么调整?不用每节课都大动干戈。一个简单的做法:在出计算题后,先不给时间算,让学生只观察。“你觉得这道题哪里可能可以偷懒?”比如25×16,学生说“16是4×4”,那就变成25×4×4。25×17呢?17不能拆成好算的数,但可以拆成10+7,用分配律也还行。25×89?89接近90,用25×(90-1)更合适。

关键不是让学生记住每种拆法,而是让他们养成“先看再算”的反射。我试过连续两周,每节数学课开头花三分钟做“只说不算”的练习。学生一开始觉得别扭,后来慢慢会说“这个数好讨厌,但可以补一点”之类的话。那种对数字的敏感,比多做二十道竖式有价值。

小学数学运算教学课堂学生讨论不同计算策略的实拍
小学数学运算教学课堂学生讨论不同计算策略的实拍

边界:不是所有运算都要“巧”

边界:不是所有运算都要“巧”
边界:不是所有运算都要“巧”

话说回来,这个观点有边界。低年级学生刚学20以内加减法,你让他“选择策略”,他只会更乱。那时候需要的是大量重复、达到自动化。没有自动化,工作记忆全被基本计算占满,哪有余力思考策略?

再比如,有些运算本身就要求精确和快速,比如竖式乘法。你不可能每道题都找简便方法。所以我的限定条件是:在基本算法达到一定熟练度之后(大约三年级往上),才适合系统培养运算决策。而且比重不能太大,每节课几分钟足矣。否则会挤占其他内容,也会让基础弱的孩子焦虑。

还有一点:不要神化“简便”。有些简便方法比硬算还麻烦,比如把99×36拆成(100-1)×36,对某些孩子来说,减法借位可能更容易出错。所以,选择的前提是理解。不理解而强行套用“技巧”,反而增加错误率。

回到那个孩子

回到那个孩子
回到那个孩子

后来老师让那个说“都行”的孩子算125×89。他先试着拆成125×8×11?不对,89拆不出8。他又试125×80+125×9,算出来1125+1125?其实是10000+1125=11125。后来他用了125×(90-1)=11250-125=11125。比硬算快。他笑了。那一刻,他大概尝到了“选择”的甜头。

我不指望每个孩子都爱上简便运算。但至少,在那些可以犹豫的地方,给他们几秒钟。别急着说“看老师怎么算”。运算教学真正的难点,从来不是教算法,而是教什么时候用什么算法。这个判断力,需要慢慢养。急不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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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名称:数学运算教学:别急着教“简便”,先让学生犹豫一会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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