课堂互动:为什么有的课像打乒乓球,有的却像在打保龄球

上周三,去听一节五年级数学课。讲分数。 老师讲了三分钟,停下来问:“听明白了吗?”底下没声音。她低头翻了下教案,然后点课代表。课代表答对了,她松了口气,继续往下讲。 我坐在最后一排,注意到旁边一个女孩。草稿纸上画了块披萨,切成了八份。她想说什么。可她没举手。 这种时刻,每天都在无数间教室里发生。太普通了,普通到没人会写进教案里。

沉默的那几秒钟,信息量比热闹的时候还大

沉默的那几秒钟,信息量比热闹的时候还大
沉默的那几秒钟,信息量比热闹的时候还大
一提课堂互动,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:老师问,学生举手。 远远不止。 我自己录过一些课的音频——手机往讲台上一搁,回去慢慢听。听多了有个发现:一个老师问完问题之后那段空白,长度差别特别大。有的只有一秒,甚至半秒。有的能撑到五六秒。 奇妙的地方在于,撑到三秒以上的老师,学生的回答质量普遍好一些。 但更关键的不是秒数。是老师的脸。 有些老师问完问题,眼睛已经在扫举手的同学了。那种表情怎么说呢……像在找答案。学生看得出来。尤其是坐在边上的孩子,看得最清楚。他们会读空气——老师现在需要一个人把正确答案说出来。这时候,没想清楚的孩子,就不会举手了。举手变成了“猜老师要什么”。 另一类老师,问完之后不着急扫。她会把目光放下来,落在某一排,或者干脆看着黑板,像自己也在想。那种等待,学生能感觉到。 我认识一个教语文的年轻老师,她说自己最怕“那三秒钟的安静”。她觉得安静像审判。后来她想了个笨办法——问完问题,在心里默数五下再开口。真的数。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。 特别管用。 就这么一件事。

互动的密度,跟互动的声音大小是两码事

得说个容易走偏的地方。 不是每一节课都得搞得像打乒乓球——发球、回球、发球、回球,快节奏来回。那种课堂看着带劲,公开课上最受欢迎。可你连着上几天试试,老师累,学生也累。
小学数学课堂学生低头在草稿纸上演算的场景照片
小学数学课堂学生低头在草稿纸上演算的场景照片
有一种互动是安静的。 我见过一堂课,老师抛出一个问题后,先让所有人在本子上写一分钟,不交流。然后同桌互换本子,看对方怎么想的。再抽两三个人站起来读——注意,是抽签,不是点名。 这个操作里藏着个巧思:给反应慢一点、但想得更深的孩子,留了时间。那些嘴巴比脑子快的孩子,往往第一个抢答,可你让他写下来,反而卡壳了。先写再说,对他们也是好事。 当然,话说回来,“先写再说”不是万能药。我也见过一个班,老师一说“先自己写”,底下立刻有小半个班开始扭头看别人的本子。写字的没几个,看的倒挺多。 所以方法这件事……真得看班、看人、看那天的状态。没有一招吃遍天下的东西。

不举手的那群孩子,需要一个台阶

有个现象挺值得琢磨的。一个班里,真正主动举手的孩子,来来回回就那么七八个。剩下的人,不是没想法,是不习惯在公开场合把想法说出来。 有位小学老师跟我说过她的做法——每节课,至少让一个平时不爱发言的孩子说一次。 注意,不是“点名提问”,是“让他说一次”。这两件事差别很大。 她用的办法是预告。课前走到那个孩子桌边,弯下腰,低声说:今天第二部分有个题挺有意思,我可能请你来说说,你可以先想想。 然后那个孩子整节课都会竖着耳朵听。因为他知道,轮到自己的时候要接住。 这叫台阶。 没有预告的点名,对一部分孩子来说就是一脚踩空。忽然被叫起来,脑子是白的。答不上来,站着,坐下。下一次更不敢举手了。
小学教师俯身在某学生课桌旁低声交流的教室场景
小学教师俯身在某学生课桌旁低声交流的教室场景
还有个细节,我印象特别深。 那位老师提问之后,如果孩子答得磕磕绊绊,她从来不打断。也不说“谁能帮帮他”。她只是侧过身,把手里的教材搁到讲桌上。然后看着那个孩子。 把书放下。 动作很小,可台下的孩子感受得到——老师的注意力完全在他身上,不是在想下一个环节。

家长看到的“课堂互动”,其实很有限

家长看到的“课堂互动”,其实很有限
家长看到的“课堂互动”,其实很有限
很多家长每天接孩子,路上会问一句:今天上课发言了吗? 孩子说:发了。 问:答得对不对? 答:对了。 话题结束。 说真的,这个问法问不出什么东西来。 我自己的体会是,换个方向问可能更有意思。不问“发言了吗”,而是问“今天老师问的哪个问题,你觉得挺有意思的”。或者问:“今天有没有哪个同学的回答,让你觉得,咦,这想法挺好玩。” 课堂互动不止是师生之间的事。学生看学生,学生回应学生,这也是互动的一部分,而且是很重要的一部分。一个孩子能记住别人说了什么,说明他在听,在参与。 有位家长跟我聊过,她家孩子每天晚饭时会“复述”一节当天最喜欢的课。不是背书,就是东一句西一句地讲,哪句话好笑,哪个同学回答得离谱。讲得乱七八糟的。她也不纠正,就那么听着。 后来这孩子的口头表达,在班里算不错的。 是刻意练的吗?也不算。就是习惯了一个东西——把课堂上的事说出来。

写到最后

写到最后
写到最后
课堂互动这件事,说小,是一节课里的几十分钟。说大,是一个孩子愿不愿意在一群人面前开口的习惯。 那习惯怎么来的? 有些孩子天生爱说。有些孩子一辈子慢热。 我见过一个男孩,初一入学时几乎从不发言。初三毕业那天,上台念了一封信,念着念着,把全班念哭了。 后来他老师告诉我,这三年她从来没硬逼过他发言。 但她每次走到他桌边的时候,会多停两秒。 就两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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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名称:课堂互动:为什么有的课像打乒乓球,有的却像在打保龄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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