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后来特意找那个上《爬山虎的脚》的老师聊，给她提了个改课的思路。
别再拆课文成填空了。
直接给学生一张任务单：“请你从课文里找出作者观察爬山虎的三个不同时间点，然后排个顺序，看看作者是按什么顺序观察的。”
然后给三层可选的提示：
第一层：如果你找不到时间点，可以先圈出课文里带“以前”“今年”“后来”这类词的句子。
第二层：如果你找不到观察顺序，可以把你圈出来的时间点按课文出现的先后排一排。
第三层：要是还是找不到，你可以看看课文第二段的第一句。
所有的提示都是可选的，学生觉得自己能找到，就不用看提示；要是找了五分钟还没头绪，再自己选要看哪一层。
一周后我再去听她的课。
教室后面的黑板上，贴满了学生自己找出来的时间点：“以前，我只知道这种植物叫爬山虎……”“今年，我注意到，墙上有一大片爬山虎……”“触着墙的时候，六七根细丝的头上就变成小圆片，巴住墙……”
有个男生甚至自己加了个时间点：“我昨天在楼下看了爬山虎，它的脚真的巴在墙上！”
老师没给任何填空，没给任何标准答案。
但学生自己摸到了“观察要按时间顺序”这个核心。
你看，这才是支架该有的样子。
小学三年级数学分数操作学具摆放图
再举个初中英语的例子。
我之前听了一节初中七年级的英语写作公开课，上的是“我的周末”主题写作。
那个老师的支架是个完全的填空模板：
“Last weekend, I went to ______. I ______ with my ______. We ate ______ and played ______. I felt very ______ because ______.”
学生只要往里填名词和形容词就行。
结果收上来的作文，全班四十多个人，有三十个写的是“went to the park”，二十多个写的是“played football”，连感受都是“happy”。
千篇一律，像批量生产的零件。
我后来跟那个老师聊，给她提了个改课的思路。
别给模板。
先给个“写作脚手架菜单”：
如果你不知道写什么，可以先列三个你上周做过的事，比如“吃了火锅”“看了科幻电影”“睡了十二个小时”。
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写细节，可以想想这件事里你印象最深的一个感官感受，比如“火锅太辣，我喝了三瓶冰可乐”“电影里太空站爆炸的时候，我旁边的同学叫出了声”。
如果你不知道怎么收尾，可以写一句你下次想做什么，比如“下周我要再去吃一次火锅，这次要带我的弟弟一起”。
所有的脚手架都是可选的，学生想选哪个就选哪个，甚至可以不选。
两周后我再看那个班的作文。
有个女生写她周末在家给猫洗澡，猫把水甩了她一脸，最后猫跑了，她追了半条街，笑得我不行。
还有个男生写他周末去爷爷家，帮爷爷摘了院子里的橘子，橘子酸得他牙都快掉了。
没有一模一样的结构，没有千篇一律的感受。
因为这些学生不是在填模板。
他们是在写自己的生活。
这就是支架和“喂饭”的区别。
喂饭是把饭嚼碎了塞到你嘴里，不管你爱不爱吃。
支架是给你个勺子，告诉你怎么用勺子舀饭，至于你想吃什么菜，想舀多少，你自己决定。
